文 | 维辰
93岁男子周某某犯强奸罪被判15年，因“生活不能自理”被看守所拒收、建议监外执行的消息，日前引起关注。不少网友质疑，“有能力强奸没能力生活自理”？“这不是纵容老年人犯罪吗”？
周某某捡到“高龄”的便宜了吗？
表面上看没有。他在2022年侵犯一名未成年女孩时是91岁，虽说我国法律规定，75周岁以上的人犯罪在量刑、服刑等多方面可获从轻或减轻等法律待遇，但湖南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仍依据强奸罪的加重情节，对其作出15年有期徒刑的重判。依法严惩性侵未成年人犯罪，理当如此。
对于被判处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罪犯，刑事诉讼法规定了3种可以暂予监外执行的情形，“生活不能自理，适用暂予监外执行不致危害社会的”就是其一。若此案暂予监外执行，将由社区矫正机构对周某某进行社区矫正。
2月17日，邵阳县司法局工作人员表示，法院已和该局对接，他们正就罪犯情况进行社会调查评估，是否对周某某实施社区矫正，“年龄肯定是考虑的一个因素，另外也要看邻里之间、帮扶人同不同意”。高龄，或多或少于周某某有利。
追根溯源，不仅我国法律对年满75周岁罪犯的刑法执行“网开一面”，对老年人实施特殊的刑事政策也是国际普遍做法。
究其原因，与普通成年犯相比，老年犯随着身体机能的衰弱，刑事责任能力不断减弱乃至衰竭，加上年龄因素，再犯可能性、人身危险性较低，因而与未成年人一样同属特殊群体。当然，也不排除尊老爱幼理念，以及对老年犯罪刑罚执行成本的考量。
然而，适当从宽处理不是无底线纵容。就以周某某这事来说，他有能力强奸却没能力生活自理，乍一听确实矛盾。
但依规，对罪犯生活不能自理情况的鉴别，由监狱、看守所组织有医疗专业人员参加的鉴别小组进行，这不是谁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认定的。监外执行还有个前提条件，就是“不致危害社会”，并非只要年龄足够大就能凭身体原因逃脱法律制裁。
如果法院最终确定实施社区矫正，周某某报到后将进入监管，每天需两次手机打卡，每月到司法所报到学习。原则上社区矫正对象须在本县范围内活动，不能离开辖区。由此可见，监外执行不等于免责。需要进一步思考的是，如何完善老年人犯罪案件社会调查制度、提高社区矫正效果等。
此外，年满75周岁老年人性侵犯罪并非个案，加强对老年人普法和干预的同时，也要尽快完善性侵害儿童犯罪人员信息公开制度，加快建立儿童防性侵宣传、预警、发现、报告和救助工作机制。
性侵也好，暴力等犯罪也罢，背后的深层次问题是，在我国人口老龄化程度持续加深的大背景下，该如何合理、有效、高效地提高老年犯尤其是75岁以上高龄老年罪犯矫治质量。
一味宽待不妥，一味重罚有时也难达效果，坚持综合裁量原则，该严则严、当宽则宽、宽严相济、罚当其罪，才能实现最佳法律效果、政治效果、社会效果。
【作者】 杨悦
南方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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