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天赶五千里荔枝进长安?贴黄露出一个“鲜”,人都傻了
事儿定在六月初一,贵妃要吃鲜荔枝。
换言之,半个中国要为这一口往前冲。
李善德九品小官,刚把家从外地挪到长安城南,房子是贷的,每月扛房贷,手头紧。
他接到“荔枝使”,一开始还觉得是喜事,文牒上写的是“荔枝煎”。
当天晚上喝了两盅,回家路上脚一滑,文牒摔开,贴黄飘出来,那个“煎”下面压着“鲜”。
他蹲在门口不动,老婆在屋里喊吃饭,他不晓得怎么开口。
第二天去刑部找韩十四,人家直说,六月初一之前,你这个差使说话都管用,真心的,谁都不敢拦。
反正结局说不准哦,完成不了就要命。
韩十四还丢下一句,趁手里有牌,给家里留点吃的。
李善德不敢,带着差帖往南走,先去岭南摸底。
岭南这边,阿僮名声好,荔枝看得准。
三月底就有“三月红”,他给李善德讲圆房的办法,芭蕉叶做“公”,荔枝做“母”,青果摘下,米缸里合着放,封口捆严,提前几天就能红。
不管科不科学,先试。
他们选在三月二十五采果,三月二十七打包,用“双层翁”,外层粗陶,内层细陶,中间灌冰盐水,封口抹蜡,装在麻筐里,四角系牛皮绳,骑手上马就走。
路怎么走?
不是一句话。
阿僮画了三条线,陆路马队从番禺往北,到潭州换人,到襄阳再换,最后奔长安。
水路快船夜里不靠岸,白天换冰,沿江一路上捞冰块,拿盐巴压温。
李善德找商人苏凉,现买一百匹好马,三十来个骑手,二百条小快船,“双层翁”五百只,城里坊间找了一票会换冰的伙计,驿站把时辰卡死,三更走,五更换,午时补。
三月试跑,十一天到灞桥。
打开一篓,果面还亮,蒂还青,换言之能入口。
韩十四看了,脸没啥表情,心里说不准,能不能撑到六月。
杨国忠那边,李善德递了名帖,人家派了旗子和人,沿途给开路,马队才稳。
没这块牌子,沿途衙门都想把功劳往自己桌上拉。
中途摊上事,湘江上折了桨两支,马摔死三匹,骑手手臂断了一个,双层翁碎了七只,补起来继续跑。
阿僮那边更怵人,果园被几个外路佬进来砍树,说是要挑最好枝头,砍完就走。
阿僮把门一关,不说话,米缸里还冒气。
钱从哪来?
李善德去问,苏凉只说上面给的折色,换言之,把各地的税再挤挤,商税多摊一点,盐场多抠一点,够了就花。
到底进谁口袋,他不晓得,也不敢问。
六月临近,他把路线又压了一回,马更换频次提到两次一日,冰水加盐比调到一比三,封蜡再厚两层,等到五月二十八采早熟,五月二十九发船,六月初一过灞桥进城,贵妃那边收鲜。
进城这天,目光都集中在那几篓上,喊路的人一层接一层,衙门门板敲得响。
李善德站在队尾,袖子上都是盐渍,鞋上都是泥,脸色发白。
杨国忠笑得热乎,说你行。
转头一张纸推来,要把采办常设起来,连岭南那几处老果园都要按数给果。
他没签,回到家,女儿在院子里跳绳,老婆问房贷怎么还,他把差帖放桌上,搬走几件衣裳,下定了主意,带一家人往南走。
不晓得后面啥子结果,换言之,这一口鲜背后的人和树,能不能扛得住,说不准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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